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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東方同人SS] 月下華焰 ~籠中鳥的嬉戲~





  『公主殿下您在嗎?不好意思失禮了。』
  頂著一對尖長兔耳,鈴仙重複著開門與關門的動作。
  確認是空房間的話闔上門前往下一間去,百褶短裙隨著腳步飄揚,瞧不著輝夜人影的鈴仙正四處找尋著公主殿下的行蹤。

  盛夏的夜風陣陣呼嘯、宛若歌聲連綿。竹林因風兒的作弄而騷動,群起搖擺舞蹈不已。永遠亭一如往常地佇立在這片翠綠風情之中。

 


  這兒是尊貴的皇居,也是罪人們安居的樂園。逃離了故鄉,手刃同胞。帶罪的月人與兔子在經過漫長旅行後,不經意來到幻想鄉定居下來。

  她們不隨意與外界接觸,只是與兔群一起安分過著自己的日子。之後她們逐漸樂在其中,有時還會向人里的村民們賣起藥來。

  平凡的小小幸福、在嘻鬧中安穩的渡過每一日,對她們來說這樣就很足夠了,除此之外不多奢求著什麼。

  可以的話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。
  平安渡過下一年、下一百年、下一千年,正如這坐亭子的名稱一般──直至永遠。


  ──然而……真的這樣就好了嗎?

  ──光只是安逸地生活下去,平淡地活著就夠了嗎?


  『公主殿下?原來您在這裡呀。』

  經過了一番奔波,鈴仙好不容易啥在庭園側的走廊邊發現一個人影。

  充滿光澤的烏黑長髮、華麗尊貴的衣裳,優雅坐在廊下的無疑是她那位公主殿下。

  然而蓬萊山輝夜似乎沒能聽見鈴仙的聲音,她默默仰首望著高懸夜空頂端的明月,另有心事。

  寂靜的廊下沒有點燃半片燈火,庭內照明唯有月兒灑落的柔光。月光的映襯下輝夜那頭秀髮有如披上了薄紗、反射著淡薄月色。那面白淨秀麗的臉龐也因月光的映照,顯得更加幽美。

  輝夜沒有任何動作,就連呼吸的起伏也是極其細微,彷彿化作一尊精美至極的人偶。一時間鈴仙甚至誤以為自己看錯了對象。

  不尋常的祥和。

  讓人內心隱隱感到不安。

  是在呼應輝夜公主今夜的舉止嗎……?漸漸地嘯風止歇。竹林也停止搖擺,蟲鳴蛙跟著更識相地閉住了嗓子。

  一切慢慢地回歸了寧靜。

  面對這般景象,玲仙也變得大氣不敢喘上一聲,默默呆看著輝夜,就連自己是來找公主殿下一事也全都忘了。



  過了片刻後像是滿足了吧。

  輝夜這才回過神向在一旁久候多時的侍者。

  『兔子(イナバ)?有什麼事嗎?』

  那是輝夜對亭內所有兔子的通稱。由於這裡只有公主殿下與自己,所以鈴仙很清楚公主殿下是在對自己說話。

  輝夜溫和地詢問。她在性子上並沒一般王宮貴族的那種傲慢霸道,但對自己的尊貴之軀倒也抱持自覺。美麗而幽靜,可是卻也不那麼與人親近。宛若天上明月,可遠觀不可褻玩焉。

  然而,卻多了一份特色──古怪。

  輝夜公主雖然美麗、看似溫和,卻也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地方。如果不是這樣,也不會被月人放逐到地上了吧──這是玲仙偶有的悄悄想法。

  「啊、只是師傅大半天都沒不到公主殿下的身影,所以才派我和兔子們尋找您的行蹤。」鈴仙連忙回答。

  「這樣呀……」

  一如往常地避重就輕,輝夜反而回問了對方。

  「兔子我問妳一個問題。」

  一陣緊張,鈴仙豎起耳朵用心傾聽。

  「妳可曾想過……?假使當初沒有逃來地球,而是留在月球繼續奮戰下去。又或者想儘辦法回去月球的話,一切又會是什麼樣子呢。」

  「咦……?」

  「無須畏懼。無論什麼樣的答案都不會有賞罰的。老實說出心裡的話就好。」

  就算輝夜這樣說,鈴仙依然回答不出來。

  這是新的難題嗎……?在思緒中推翻已不可改的歷史,進而預想不會實現的未來?

  確實很像蓬萊山輝夜會想的問題。對一位行動受拘束的人,唯有思考是不受限制的。

  可是眼前的對象卻回答不出來。對公主殿下的問題,鈴仙只能保持沉默不小得該如何是好。那是她內心一處傷口,沒想到會在今夜被人這樣大刺刺揭開來。轉頭便想是否自己哪裡觸怒了這位古怪的公主?

  氣氛凍結了片刻。

  內心思緒千萬個糾結,直到輝夜主動開口。

  「唉……果然考倒妳了嗎、兔子。答不出來也無所謂,就別放心上了。」

  鈴仙這才鬆了口氣。但背部已滲出小片冷汗。

  「只是一時興起罷了……方才望著月兒時突然在思索,假使那時我沒有服下蓬萊之藥,一切會如何呢?」

  「沒有服藥的話……?」

  「妳知道嗎,蓬萊之藥對住在月亮上的月人其實沒有意義喔。」

  「聽師傅說,是因為月亮上不存在『污穢』的緣故吧。」

  「是呀……但我還是服了下去,就像飲酒那般自然。」

  邊說,輝夜作勢比了個舉杯飲酒的動作。

  她像是刻意在表演給什麼人看。

  「之後呢,假使服滿他們所謂的刑期後,乖乖隨著使者回歸月亮,一切又會是怎麼樣呢?」

  「這、這種事我……」

  「來到地上已有千餘年時光,然而在月亮時的一切我仍記得清楚呢……月都那無機模樣,父母與其他公主們的面孔、眾人的嘴臉,還有那公式化的無趣每一日。」

  冷淡地說完後,輝夜不再言語。

  鈴仙自然不敢追問。

  只是不識相的風聲竊竊私語著,品評方才兩人的對話。

  過了小片刻後輝夜才再度開口。但這次不再憑藉言語,而是以她好聽的聲音風雅吟誦了一首和歌:

  「久方高天原,翹首遙望思東天。於此所眺月,可與奈良春日間……三笠山出皎月同。」

  「公主殿下……這是?」

  鈴仙懷疑自己的雙眼所見。

  會是月色的矇矓使然嗎?一抹憂鬱之情在輝夜臉上閃過。

  她見過愉快歡笑的輝夜,見過勃然大怒的輝夜,唯獨就是沒瞧過現在這種面孔。她感到陌生,同時也好奇著公主殿下口中吟誦的又是什麼?

  「那是唐土眺月詠──」

  突然插進輝夜與鈴仙之間的聲音,適時解答了她的疑惑。

  那道聲音對鈴仙而言一點也不陌生,可是她並不喜歡那聲音的主人。只要那人來到了永遠亭,總會發生麻煩的事。

  「過去安倍仲麿因留學而歸國不得,直至多年後使者才前來接他回去,於是啊、在該國人們為他設宴送別時、安倍仲麿詠了這首和歌表達他內心的萬分感慨。」

  「總算現身了吶?只會繞著永遠亭打轉的小鳥。」

  輝夜的眼神變了,抬頭望著那位不請自來的訪客。

  來訪者是一位少女,那頭過腰的銀長髮在月光下反射冷冽的光彩。她的名字是藤原妹紅,與蓬萊山輝夜有著理不盡孽緣的不老不死者。

  「我才想說原來逃家的公主殿下居然懂得什麼叫思鄉之情?終於想回家抱住爹娘痛哭了?」

  「咈……呵……哈、哈哈哈哈哈哈──」

  對妹紅的嘲諷輝夜卻是沒半點憤怒、反倒笑了出來。

  開心到了就連以衣袖掩面都忘得一乾二淨。

  不斷高聲笑著,像是要將肺中的空氣一點也不剩地吐出來。那聲音聽得鈴仙毛骨悚然,像是某種作祟之物於夜裡甦醒了。

  她想逃離,卻沒有辦法。只能祈求師傅八意永琳快點過來。

  「……思鄉?妳是不是會錯意了。難不成真認為月亮那種地方就是天堂一般?呵……就算說破嘴也沒用呢,沒親眼見過鄉下ㄚ頭不可能會懂吧,懂月人的偉大與可笑之處。」

  「哪裡哪裡……光看著妳我就全都能明白了。」

  「別說笑了,憑妳的腦袋在花上一千年也不會懂得。」

  氣氛越來越僵硬。輝夜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有精神、好似先前那個幽靜的她此刻已不復存在。

  這也是鈴仙討厭藤原妹紅的原因。每當她到來之時,公主殿下便變得像是自己不熟悉的人。

  藤原妹紅是破壞永遠亭安寧的惡人。

  只不過,輝夜卻似乎挺喜歡妹紅──儘管這兩人之間滿是爭端與血腥。

  鈴仙怎麼也無法理解這兩人之間的關係。不明白源由,也不明白兩人的想法。

  「月相不時變化,但月晴緣缺流轉於永恆中不止。」

  輝夜的手中發出了光芒,這是信號。

  「可是妳知道嘛,掌握永遠與被關進名為永遠的牢籠中,其實只有一線之隔呢。」

  生死之戰的信號。









  那顆星球有著藍色的大海,有著翠綠森林與高山,更有許多鳥獸生命在那裡活著。反觀我們所住的純淨大地──卻是什麼都沒有。

  那顆星球,真的是人們口中的穢土嗎?

  我興起了疑問。但已不記得那是幾歲的事了。

  月人沒有壽命之限。然而已適應長生的精神面卻是意外地無趣,長大後才瞭解那就是失去了對生命的熱情與感受。

  明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,大家長大了卻莫名變成那副模樣。

  是安逸,也是喪失。

  我感到恐懼,也感到厭惡。害怕自己也某一天變成了那樣,希望能逃出這個純淨的牢籠。
不經意地想著……推翻現有的制度來改變這些如何?

  然而還有比我更強的人在,也只能安份地陪他們繼續演著枯燥的戲。



 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

  我種了幾株優曇華。

  那是月亮上最無意義的植物,因為這種花在月亮上根本不會開花。

  太可笑了呢,據說那是如同寶石一般璀璨的美麗的花朵,但它只會在地面上吸收『汙穢』而綻放。

  那種污穢幾乎不存在於月亮上,極盡稀薄。

  不明白。

  為何如此美麗的花朵無法在純淨的大地上綻放,為何能促使它綻放的會是污穢這種東西?

  污穢真的是污穢嗎?

  這使我更加確信,那片穢土上有著什麼我所不懂……或者說月人所失落的美麗。



  胸口滿是好奇。

  想踏上那片翠綠的大地去親身體驗。

  該怎麼去呢,對他們說本公主想帶著優曇華去那片穢土遊賞一下?

  唉……那怎麼可能呢。

  我反覆思索。

  左思右想之下終於想到了一個點子,那是在這月亮上恐怕只有我會想到的方法吧……一個禁忌的念頭,在我心中盤旋。


  ──蓬萊之藥。


  服下了那禁藥,於是我終於來到地面。

  有得到,也有失去。稍微評估後得與失大約是等價吧。

  文明落後的環境對於生活的確充滿了不便,然而這片穢土並沒有辜負我的期待。我的內心宛如得到了解放,隨著時間的經過,我體悟到了難以用言語的有趣與美麗。

  也體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懼。

  我才終於瞭解,自己只是從月亮上的牢籠逃到一個更大的牢籠罷了。

  被放逐之後,不知不覺在地上度過了將近一千年的時光。

  逃亡的生活是場已習慣了的冒險。正當思緒要沈澱下來時,意外地出現了讓我內心翻騰的東西。

  以復仇為名揚言要殺死我,沾滿情慾和鮮血並服過蓬萊之藥的女孩。

  她讓我想起了什麼,找回了內心的某種渴望。

  或者說,察覺了心中的那股渴望。

  是呢,如果是妳的話……應該帶給我某種更愉悅的體驗,也能令優曇華更快綻放吧。

  ──藤原妹紅。



  「兔子妳就退下吧,不然被波及到就不好。」

  「呀啊!是的公主殿下!」

  「來吧……讓我們好好享受這美麗的月夜、妹紅。用屬於我們的方式。」

  「正合我意,輝.夜。」

  光彈與火焰收束在各自的掌心,蓄勢待發。

  目標是對方的身軀,打算貫穿她燃燒她。

  自再次相遇以來大約過了百年的時光,她們是這樣相處過來──互相殘殺。把這當作專屬性質的的社交,唯有不死人才能享受的特權。

  「那我就不客氣啦公主殿下!」

  藤原妹紅隨手便是一道符彈向蓬萊山輝夜招呼過去。

  爆發令走廊炸出了一個大缺角。煙塵瀰漫之中,輝夜毫髮無傷地從崩塌垮的走郎上站直身子。

  「也不等人先起身嗎,鄉下姑娘就是性子急了點呢……輪到我了。」

  輝夜飛向夜空,背對明月以居高臨下之姿雙袖一舞張開她的彈幕。

  起初是數十,很快突破了百餘發,比繁星更耀眼的五色光彈佈滿夜空。

  袖子使力一振,第一波攻擊隨即發射出去。但妹紅也不是省油的燈、一個躍起閃開襲來的光彈、乘著爆風飛上空中。

  妹紅在幾次凌空迴旋閃避一波右一波的光彈後、跟著也擲出數不清的符彈回以顏色。然而輝夜對襲來的符彈不閃不避,只靠著操作光彈便順利地攔截下來。

  彼此的第一局攻防是五五波。

  你來我往之際,滿天光彈很快就所剩無幾。

  夜色暗了下來,但輝夜的面色卻是欣喜若狂。她忍不住期待著接下來將會怎麼發展,該怎麼品嚐這美好的時光。

  「妳就只有這種程度嗎,溫室的大小姐。」

  「妹紅,妳的火焰今晚也一樣灼熱。熱身完了的話就稍微激烈點如何呢?」

  看著大氣不喘一口的妹紅,輝夜再度展開了彈幕。

  這次是黃金之牆……不、該說是一排的金色光箭之陣。光輝銳利的箭頭轉眼已全數對準妹紅,只待主人一聲令下就會高速貫穿目標。

  和剛才的光彈一樣,是肉身無法承受的攻擊。輕輕擦過就會皮開肉綻、被刺中將會變成鮮血淋漓的肉塊。

  不死者的遊戲就是如此危險,任一個過程都足以殺死尋常人數十次。

  妹紅知道自己就算被萬箭穿心也不會死,但她沒有無故挨刺的理由。她身上燃起熊熊烈火,包裹她全身的火燄簡直像是有生命似地形成一對了烈炎羽翼,最後化為一隻依附在她身上的火鳥。

  這隻鳥兒是生命之火的顯現,透過加速生命的消耗來釋放強大力量。常人只能用一次的禁術,可是對身為蓬萊人的藤原妹紅已不構成問題。只要還有意志去發動,這道火焰就是她最強力的武裝。

  光箭發射。

  猛烈的波狀攻勢令妹紅只能不停迴避、勉強閃過。

  不過幾秒裡已有數道光箭劃破了她的衣服與肌膚。看到此景後輝夜在冷笑,嘲笑那道火焰鎧甲在自己面前有如紙糊的一樣。

  這是當然的,火焰的性質本來就非防守、而是侵略。

  藤原妹紅絕不會就此退縮。彈幕戰的攻防之道不光是迴避或抵消或防禦,還有一條選擇是──正面突破。

  隨著妹紅的一聲吶喊之下、火燄燒得更加猛烈,彷彿是要連自身一同燃盡。

  由迴避轉為突擊,振翅飛翔的火鳥全速朝著輝夜衝刺。劃破夜空的紅色閃光沒有一絲畏懼,將襲來的光箭全數燒毀後終於迫近蓬萊山輝夜的面前,住後送出一道烈焰將她整個人都吞沒。

  輝夜的身軀正燃燒著。身影隨著紅色的火光搖曳、看起來像是可笑的小丑。

  妹紅得意地笑了,接收了這一局的勝利。

  灼熱的烈燄吞噬了蓬萊山輝夜,貪婪地剝去她那身華麗的衣裳,隨即吃掉她的柔順秀髮與滑嫩肌膚。

  皮膚被燒融,肌肉醜陋地裸露了出來,讓人看了就覺得反感。

  然而,輝夜的表情卻沒流露痛苦,反倒擺出了一種頗不痛快似的表情。她不悅地開口說道:

  「就這樣而已……?為什麼不再撕開我的喉嚨,折斷我的四肢、剖開我的腹部徹底殘殺我呢,就像平常那樣。」

  「妳是被虐狂嗎,竟然有這種需求。」

  妹紅對輝夜的話感到啞口無言。

  儘管肉體已不老不滅,但她不認為自己就連心也化成了怪物。

  「不正是這樣嗎,不死者間的廝殺不做到那種地步,可就和兒戲沒兩樣了。」

  「妳在說什麼……?不正是遊戲嗎,我們的戰鬥早成了家常便飯般的娛興不是?這種程度就夠了吧。」

  淡然地說著。起初是為了復仇而打算殺死輝夜,但明白對方同樣是不死者之後……原先的鬥志逐漸冷卻了下來。

  「哈哈……兩個根本不會死的人談什麼廝殺嘛。」

  所謂的廝殺,到現在也不過是場打發時間的運動罷了。

  「妳……」

  身上焰勢減弱了,就像妹紅流露出的疲倦神情。

  另一側輝夜卻是表情極為嚴肅,目光已瞇成一把利刃。

  「那時的豪語呢,不想為報父親的仇了嗎?」

  「父……親?」

  那是觸動心弦的名詞。

  「……啊,好像確實有那麼一回事。」

  妹紅在朦朧的記憶裡試著尋找答案。

  然而迷濛的景色裡一切都過於曖昧。

  找不到答案,遺忘了答案。

  所以一切都無所謂了。

  不過總覺得自己、好像漏掉了什麼重要之事……

  「都過去了千年……別再計較了,就算妳不累我也感到──!」

  勝利者吐出失志話語。

  敗者目露兇光衝了上來。

  一般而言,彈幕是輝夜佔優勢、妹紅則是擅長近身戰。此刻卻反了過來,輝夜一首狠狠地掐住了妹紅的脖子,另一手於零距離擊出光箭。

  妹紅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沒有心理準備,臟腑被刺穿的疼痛令她幾乎要失去意識。複部被開了個大洞的少女無助地往地面墜落。

  她從數百尺的高空落下,被竹子再一次刺穿身體。普通人早就粉身碎骨了,但蓬萊人自然是活了下來。

  心中一股惱怒。沒料到對方會有那種反應。

  用暈眩視線朝著仍浮在空中的輝夜望去,她身上的火已差不多熄滅了。雖然衣服幾乎被燒燼、身體也滿是黑褐色的燒傷,但唯有那雙眼睛依然炯炯有神。

  不,該說是散發著異常的殺氣。

  月人的公主收起先前的失態,擺出了與身分相稱的自信笑容。

  身軀化作一陣光消散。隨即這些光粒子再度聚合成完整的人形。光芒下再度顯露出了蓬萊山輝夜完好如初的身形。

  即使是不死之身,復原仍需要花上一些時間。

  等不及的少女憑藉自己的能力縮短了時間,讓自己於須臾之間復原。藤原妹紅也有著類似效果的能力。然而現在卻不見她使用……她喪失了戰鬥的意志。

  「藤原妹紅,妳說累了是怎麼一回事。妳又忘卻了自己?還是說迷失在永生的狹間了嗎。這樣的妳和那些可笑的月人有什麼兩樣……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喜歡這個地上世界呀!」

  輝夜的語氣既憤怒又大聲,簡直是在怒吼。如果被亭內的兔子們瞧見這一幕,她們恐怕連腿都會嚇得發軟吧。

  「哼,妳這傢伙……不過是個不想回……家的笨女人啦。」

  痛楚侵蝕著全身,但還是硬著性子回嘴。

  然而在提到『家』這個字眼時,少女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。

  「和妳的殺戮我向來很認真,從來沒當作是遊戲。」

  「包括三不五時挑釁妖怪來找我麻煩嗎。」

  「那是希望妳能變強點,太弱的話哪能對抗我。」

  「妳白費心機了。饒了我吧公主殿下……我真的累了。」

  對話缺乏交集,於是停止了口舌上的爭辯。

  蓬萊山輝夜陷入了短暫的沈默,在腦海中不斷尋找挽留藤原妹紅的方法。

  對話也好、遊戲也好,都要有對象才能成立。一個人空虛地玩著扮家家酒是她無法忍受的。

  ──是吶,絕不會讓妳逃掉。
  ──不可以離我而去。
  ──因為妳是唯一的……

  「……我會讓妳想起來,讓妳想起一切、想起自己是誰、為了什麼戰鬥為了什麼揮灑鮮血。」



  輝夜從懷中取出了某個東西。

  那是白晰的小小卷貝,裡頭充滿了輝夜平日注入的力量。

  妹紅一看便知道那是什麼──那是輝夜的趣味,將搜集到的一些物品冠上當年五道難題之名作為行使力量的道具。

  祭出了這東西便意味著輝夜要用全力對付自己。

  『別只自顧著自己高興啊、混蛋。』

  儘管以鬥志只剩下一半,可是憑藉著對輝夜的厭惡,妹紅當然不眼睜睜當個不反抗的肉靶子。

  隨便了,怎麼都好。就稍微再運動一下吧。

  把今夜當作是最後一次。當作告別。

  藤原妹紅身上的火燄再度燃起,打算飛向空中。輝夜的攻勢卻更快上一拍,數枚大型光彈已將她包圍住。

  接著,光芒炸裂。光彈裡爆散出大量的雷射,刺眼的亮光讓竹林一瞬間裡變為白晝,並帶起一陣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。

  煙幕之中一頭火鳥硬是竄了出來。

  妹紅身上有著不少焦痕,但幸好千均一髮之際避開了直擊。

  可是……

  「神寶光耀的龍之髮飾。」輝夜已在空中設下第二波洗禮。

  再現的黃金箭陣比先前更快更加鋒利,隨著輝夜嘴微一笑、左袖一拂,用眼睛難以補捉的速度發射出去。

  一支、四支、十支……數到後來妹紅已經無法估計自己擊落和閃過了幾支光箭。相對的,傷到自己的光箭數量卻是越來越多。

  起初是肩,接著連腿也被貫穿。血液竄出體外、神經被銳箭切成寸斷。

  痛楚令動作產生停頓。輝夜不打算放過眼前的破綻,讓所有光箭朝妹紅一齊射擊。

  於是……

  紅色的的水滴自天空灑落。

  夜空降下了血雨,將竹林的一片由翠綠染成赤紅。藤原妹紅成一隻金色刺蝟。

  血流如注的她痛苦爭扎著、喘息著,猶如瀕死之人。蓬萊山輝夜獲得壓倒性的勝利。可是她臉上不見一絲喜悅。

  她想見到的並不是這樣的藤原妹紅。

  ──這種勝利沒有意義。

  思慮了一番後,輝夜終於從懷中緩緩取出一物。 

  「藤原妹紅,妳至今已經看過了我的四樣神寶對吧。」

  「………」

  光箭仍插滿了身體,但不死的身驅已開始復元。意識回復後妹紅靜靜聽著輝夜說話。

  「這便是最後一樣,我至今一直不想輕易拿出的神寶,妳應該看得出這是什麼吧。」

  那是一枝玉質的枝條,上面還附著數朵待放的花苞。

  充滿了無機感,不像是植物的枝條。是玉石打造的飾品嗎?那東西以寶石來說未免太過璀璨,虹色的光澤像是有生命似的在躍動。

  好美的飾品……妹紅的心看得噗通噗通地狂亂跳著。迷濛的記憶開始浮現輪廓,她確信自己曾經看過那種美麗。

  然而究竟是在那裡看過的呢?

  掙扎的想要靠近,卻讓光箭更加深入體內,被割斷的神經與肌肉紛紛狂亂吶喊,痛楚瀕臨能忍受的極限。

  無法克制的淚水與鮮血一同湧出體外。

  意識幾乎要失去了。記憶卻變為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
  經歷猶如走馬燈一般跑過,傳聞只有臨死之人才看得到這般景色。不曉得已經死過了幾次了,但藤原妹紅直至今日才頭一遭遇見這種現象。

  ──那為什麼直到現在才看到呢?
  ──終於要死了嗎,原來蓬萊人也是會死的……

  少女沈溺在千年的記憶裡瀏覽屬於她的經歷,享受人生的最後。

  然後作出了結論:

  「我的一生好像還真沒什麼好事呢……」

  少女才在這麼想的時候,竟意外找到了疑惑的源頭──輝夜手上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?

  那是與一名男子同時出現的回憶。

  失去行蹤兩年多的男子,在他衣衫狼狽悄悄歸來之時,手上拿的便是輝夜所取出的物品。

  當時男子非常開心地笑著,用還帶著髒垢的手溫柔撫摸著自己的頭,笑說自己居然找到了、並成功將它帶了回來。

  一股溫暖與心酸自身處泉湧而上。

  傷口已經止住了,可是悲傷仍在代替血液不停湧出。

  ──為什麼、為什麼妳會有那東西。
  ──那是真貨沒錯,是他滿懷欣喜給我看過的……

  「真正的蓬萊玉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!」


  ──藤原妹紅,妳終於想起來了嗎,對世間的依戀。









  我想起來了。

  想起那個人的面孔與笑容、還有他那雙手傳來的溫暖。雖然那只是偶爾才會有的事情。

  小時候還不太懂,為何父親不能時常和我們在一起,甚至我越是長大就越難見上他一面。後來我才注意到隨著年紀的增長、能夠在我臉上窺見父親的影子。這恐怕也是那時『她』會驚訝的原因吧。



  那一天,他只說要出遠門尋找某樣寶物後就離開了。

  後來透過鄰居的閒聊我才知道,他是為了迎娶某個叫『輝夜』的女孩。

  我偷偷跑去看了那個女孩長什麼樣子。透著門縫我瞧見她的模樣。同樣身為女性的我都不禁看得傻了,可想而知男性眼中的她有多麼迷人。

  另一方面不禁感到憤怒,為什麼平平都是庶民……這個女孩卻能令父親獻出這樣多的愛。


  是的,我是不能放上檯面的孩子,缺乏名分的私生子。


  日復一日的等待裡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。

  狼狽不堪的他突然出現在我面前,還拿著一個奇怪的枝條。那時還不明白那是什麼,只聽著他不停說自己找到了。

  心中唯一明白的唯有一件事──父親大概不會再來看我了吧,因為他就要娶到那個女孩了。要與她過著幸福的生活。



  父親的心願跟著落空了。

  辛苦尋來的寶物被人說是假造的。父親非但娶不到那女孩,還成了天下人口中的笑話,無法忍受這種恥辱的他便隱居了起來。

  這是一樁悲劇。但我心中卻有著無法言語的喜悅,因為我終於得到機會可以和父親長久相處。

  替隱居皇子打雜的女侍,終於獲得了卑微但名正言順的身份。

  真是複雜的心情,一方面替父親抱不平,一方面卻又因心願實現而高興。我完全不敢去瞧──鏡子裡的自己究竟是何種表情呢?

  可是我錯了。

  建立在他人悲傷上的快樂是不會長久的。

  父親不再露出以往溫柔的笑容,中四鬱鬱寡歡凝視那個枝條。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、很快就明白了那分心思。一樣的造型、一樣也很美麗,但能肯定這絕對不是當時見過的那個『寶物』。

  「太大意了……被人偷走了……只好緊急弄個譍品出來。」

  藤原不比等的聲音完全沒有以往的英氣。

  「……妹紅,是妳的話能幫父親作證吧。我真的找到過蓬萊玉枝啊!」

  「女兒明白……」

  看著淚流滿面的父親,也跟著哭了出來。

  那好像,是我們之間最後的對話。不久後我便出發去找那個害父親落得如此處境的女孩。

  ──對吶……我怎麼會忘了這件事。真的蓬萊玉枝、到底是被誰盜走了?



  「真正的蓬萊玉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──!」

  藤原妹紅憤怒的吼聲響徹夜空。

  沾著淚珠的眼瞳怒視著蓬萊山輝夜。她一度退縮的鬥志再一次燃起,雄雄燃燒著昇華成了濃厚的殺意。

  身上的烈燄再度燃起,火燄轉眼之間便消滅了那些礙事的光箭。

  在火燄的包覆下,妹紅身上的傷口開始迅速復元。

  淚水隨著高溫而蒸發,轉眼間少女的傷勢已全數回復,有如浴火重生的不死鳥。

  「老實回答我……那東西妳是打那裡弄來的……」

  「當然是我心愛的神寶呀。」

  對妹紅銳利到能殺人的質問,輝夜只是一句話敷衍過去。

  「少和我打馬虎眼……」

  「怎麼、想要嗎……?也對,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寶物,和尋常珠寶製成的假貨截然不同呢。」

  「妳這傢伙……」

  妹紅明白那是挑釁,但她現在很樂意上鉤。

  「……算了,妳就是這副難搞的性子嘛。乾脆先把妳打爛再來慢慢問。」

  「好大的口氣呢,希望不是妳反過來被拆掉喔。五樣神寶已經用過兩樣、能撐到第幾樣呢?」

  輝夜舉起蓬萊玉枝開始凝聚力量。由於那並非事先注入力量的道具,這波攻擊比先前慢上了許多。

  妹紅沒有趁機襲擊。她冷看著展開彈幕的敵人,表情像是在說就給妳時間準備,之後我會將這彈幕與妳的自信一同摧毀。

  很快的,輝夜的彈幕設置即將完成。

  首先揮出數道大型的圈狀彈幕,接著是大量的五彩光彈。轉眼間夜空佈滿了似群星璀璨的子彈。

  那些全都是殺人凶器。與群星為敵便是這番風景吧。

  「看看這片天空,是不是與我的名字很相稱呀妳!」

  同一時間,來自四面八方的凶器開始朝向妹紅收縮。

  面對這片火網,象徵著不死鳥的少女振翼後高速遨翔、在火網之間靈活地穿梭,更以烈燄消去一片右一片的彈幕。

  為了狩獵這隻鳥兒,蓬萊山輝夜的攻勢越來越密集,操作數不清的光彈緊咬著妹紅不放,只要對手速度稍慢下來便將炸個粉碎。

  不死鳥跟著加快了速度,以突破天際的氣勢不斷向上爬升。

  一口氣甩開緊跟在後的光彈,上升至頂點後一個急轉向甩開追縱。藤原妹紅使盡全力放出火燄彈,接著自身也朝著輝夜俯衝過去。

  輝夜不願示弱,同樣以光彈回擊。

  兩股力量在空中爆發,造成滿天是上升的煙幕傾洩的碎燄。

  結束了……?

  怎麼可能。

  負傷的藤原妹紅仍在繼續逼近。蓬萊山輝夜雖然想攔截對手,然而對方卻不閃也不避,就算被光彈貫穿身軀也沒有絲毫減速。

  目光相接的一瞬間,沾染狂氣的笑容就連輝夜也不禁打了冷顫。

  ──第一次,由衷感謝得到了這副的身體。
  ──所以才能和輝夜這個怪物廝殺。
  ──是啊、我和妳是一樣的。直到今天才認清……

  浴血殺至敵人眼前的妹紅凝起一把炎刃,帶著衝刺的高速度往敵人身上揮下。

  燄光一閃,在空中劃出一抹紅色的新月。

  蓬萊山輝夜的右半身被俐落斬斷,藤原妹紅順勢奪走了蓬萊玉枝。

  「那是藤原家的東西!」

  「胡說什麼,明明就是我的寶物。」

  一切只是瞬息之間的變化。

  輝夜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,反射性的擊出光彈轟掉妹紅的手臂、再度搶回蓬萊玉枝。

  蓬萊山輝夜笑了,露出燦爛的笑容。

  ──不會讓妳逃的。
  ──眼中凝視著我、繼續遊玩下去吧。

  那笑容,是一片帶著魔性的純真。

  「對吶妹紅就是這樣、這樣才像妳,我就是看見這樣的妳。優曇華一定也會此歡笑而加快它的綻放!」

  「……妳這瘋子!」

  「再展現更多吧,讓我見識妳的情感、妳的慾望,燃燒妳的憤怒揮灑妳的生命、將妳的靈魂妳的汙穢全部散發出來。我會睜大眼仔細看著的!然後我的花兒就會綻開了!」

  「妳先去死吧……!輝夜!」

  兩人間的戰鬥更趨激烈。

  已非彈幕戰也不算格鬥,純粹是以生命為武器在互相殘殺。

  飛舞肉片與鮮血分不出原本是屬於誰的,彼此的血肉彷彿交融在一起混成一個巨大的生命。

  意識跟著迷濛,變得分不清界線。

  妹紅看見了,在輝夜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身影。

  輝夜看見了,在妹紅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身影。

  妳是誰。

  我是誰。

  妳是我,我就是妳。

  妳是什麼人。

  我是不死者。

  我也是不死者。

  那麼我就是妳。或著說妳的影子,是妳種下的因果。

  別開玩笑了,誰會承認妳的存在。

  那麼就否定我吧,試著徹底破壞掉我。

  以殺戮來驗證不死的事實,然後在徒勞無功之際,妳會更加確認到我是和妳一樣的不滅者。

  妳是誰。

  我是誰。

  我是藤原妹紅(蓬萊山輝夜);我是蓬萊山輝夜(藤原妹紅)。

  我是妳這世界唯一的同類。

  能到永遠陪伴著妳的同類。

  同性相吸。

  同性相斥。

  或許有一天我們能用非殺戮的方式相處,但在那之前讓我們好好確認彼此吧。

  妳是什麼人。

  我是不死者。

  要如何證明。

  試著殺害我吧,我是不會死的。






  破壞與再生。

  死亡與復活。

  月夜下的舞蹈以二拍子反覆跳著。

  蓬萊山輝夜與藤原妹紅,狂野的攻擊不只她們的肉體,就連周遭也受到波及,流彈筆直朝著留在中庭的玲仙飛去。

  玲仙沒有閃避,流彈在中庭上空就被攔截。

  「真是的,要不是及早佈下結界、就連永遠亭也會被她們炸掉吧。前所未有的激烈,沒想到那個小姑娘能把公主逼成那樣,宛若重生了一樣。」

  穿著顯眼的紅藍二色服裝,八意永琳從屋內走出來。

  她本來是派鈴仙尋找輝夜,但聽見幾聲巨響後便直覺瞭解發生了什麼事、趕緊佈下保護屋子的結界然而沒受保護的竹林,已有部分化作火海了。

  「但就算這樣她們也死不了對吧,所以師匠才總是一副不擔心的表情。」

  「知道的話就帶兔子們去搗藥,就算不會死也還是需要調養的。」

  「……弟子明白了。」

  鈴仙和以往一樣要進屋裡著手準備藥草,卻又被臨時叫住。

  「順便把酒拿來吧,拿櫃子第三層最右邊的那瓶。」

  「那不是師傅您慶祝喜事時才喝的美酒嗎!有什麼好事嗎?」

  「呵,當然是為了慶賀。」

  「慶賀什麼?」

  「快去拿酒。」

  玲仙不敢繼續追問。永琳的態度暗示了她那不是她該深入探究的問題。

  於是鈴仙乖乖地走進屋內。

  剩下永琳一個人眺望著互相廝殺的蓬萊人們。

  「感受得到……」

  「妳們是需要彼此的。」

  「今晚就來慶祝吧,恭喜寂寞的龍中鳥終於得到了伙伴──」

  地面燃起的火焰隨風搖擺著。

  宛如一株在月下綻放的紅花。

  這朵花是為了某人所綻放的。

  為了蓬萊山輝夜與藤原妹紅。







小說版月下華焰(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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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2013_07_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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